12月17日,天氣晴。
幻空令的發動悄無聲息,沒有驚天動地的靈爆,只有一片空間被驟然拉伸、扭轉的奇異失重感。韓立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條由無數色塊和光流組成的湍急暗河,身不由己地隨波逐流,耳邊是尖銳的、仿佛空間本身在哀鳴的噪音。
這感覺持續了似乎一瞬,又像是一年。
就在他幾乎要迷失在這混亂的感官中時,前方猛然出現一個不規則的、閃爍著灰白光芒的“出口”。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將他狠狠“吐”了出去!
“砰!”
韓立重重摔落在一片潮濕、松軟、散發著濃重腐敗氣息的地面上。沖擊力讓他本就受傷的臟腑一陣翻騰,又咳出一口帶著暗色的血沫。他強忍眩暈,第一時間收斂所有氣息,蜷縮身體,同時神識如同受驚的觸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去。
首先感受到的,是空氣。這里的靈氣極其稀薄,而且駁雜不堪,混雜著濃烈的水汽、腐爛植物的氣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像是鐵銹混合著淡淡腥甜的“污濁”之感。僅僅是呼吸幾口,便覺得胸口有些發悶,法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視線逐漸適應昏暗。他落在一片泥濘的洼地邊緣,四周是密密麻麻、形態扭曲的高大樹木。這些樹木的樹皮呈現一種不健康的灰黑色,枝葉稀疏,許多枝干光禿禿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掛著些破敗的、如同爛布條般的灰白色苔蘚。地面除了濕滑的淤泥,便是厚厚的、顏色發黑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讓人心里發毛。遠處傳來不知名蟲豸單調而尖銳的嘶鳴,更添幾分死寂荒涼。
這是一片沼澤。一片靈氣匱乏、生機黯淡的沼澤。
韓立心中稍定。幻空令的隨機傳送果然將他送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偏遠角落。只是這環境……比預想的還要糟糕。別說與天祿閣相比,就算比起飛星崖,此地的靈氣環境和潛在危險,恐怕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檢查自身狀況和更詳細的環境,但剛一動作,左側肩胛處便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同時一股陰寒的氣息正試圖順著傷口侵入經脈。他這才發現,左肩處衣袍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滲出暗紅色的血,傷口邊緣的皮肉泛著一種不祥的青黑色,且正在緩慢地向四周侵蝕——這是空間撕裂造成的創傷,蘊含著混亂的空間之力和此地污濁氣息的混合侵蝕。
“麻煩了?!表n立心中苦笑。墨衡前輩給的令符能保命,但這傳送過程顯然并非毫無風險,尤其在他本就受傷、狀態不佳的情況下。加上這鬼地方的污濁環境,傷勢惡化和法力恢復都成了大問題。
他勉力盤膝坐好,嘗試運轉《青元劍訣》療傷。然而,此地稀薄且污濁的靈氣,如同摻了沙子的米粥,不僅難以汲取,強行納入體內后,還需耗費更多心神法力去煉化提純,效率低得令人發指。肩頭傷口處的陰寒侵蝕之力,更是在不斷干擾靈力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