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個音節(jié)。
輕得像羽毛落地。
但落在許以安耳中,卻如同天籟。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認(rèn)可。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開心地圍著畫架小范圍地蹦跶了兩下,然后重新跑回自己的角落,拿起蠟筆,更加賣力地畫了起來。
這一次,她畫的是兩個手牽手的小人,站在一片開滿小花的山坡上,天空掛著一個大大的散發(fā)著金色光芒的太陽。
林晚喝了一口蜂蜜水,溫?zé)岬囊后w滑過喉嚨,帶來一絲陌生的甜意。
她看著畫布上那個被溫暖色彩包裹著的小小輪廓,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個正在認(rèn)真畫著太陽的小身影,眼底深處沉積多年的陰郁,似乎被這雙重意義上的“光”,沖淡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她什么也沒說,重新拿起畫筆,再次面向畫布。
這一次,她調(diào)色盤上的顏色,似乎又明亮了幾分。
連日的陰雨過后,天空終于放晴,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張媽一邊擦拭著家具,一邊看著坐在客廳地毯上,對著平板電腦微微出神的許以安,忍不住溫和地開口:“安安小姐,今天天氣這么好,想不想出去玩玩?附近新開了個兒童樂園,聽說可好玩了。”
許以安從復(fù)雜的資金數(shù)據(jù)流中回過神,抬起頭,眨巴著眼睛。
出去?
這倒是個進(jìn)一步拉近和媽媽關(guān)系的機(jī)會。
她沒立刻回答,而是抱著平板,蹬蹬蹬跑上二樓。
畫室的門依舊虛掩。
她探進(jìn)小腦袋,林晚正對著畫布上那抹日益明亮的色調(diào)發(fā)呆,似乎遇到了什么瓶頸。
“媽媽。”
許以安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今天太陽公公出來了,張媽說外面新開了個樂園。安安,可以去看看嗎?”
林晚回過頭,眉頭習(xí)慣性地蹙著,眼底帶著被打擾的不耐。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不去”。
但目光觸及女兒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以及她病后依舊沒什么血色的小臉,那句拒絕在喉嚨里滾了滾,又被咽了回去。
她想起那天自己抱著她,那輕飄飄的重量。
“隨你。”
她移開視線,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許以安心里小小地歡呼了一聲,面上卻只是乖巧地點頭:“那媽媽可以陪安安一起去嗎?就一會兒!安安保證聽話!”
她伸出三根手指,做出發(fā)誓的樣子。
林晚看著女兒那副極力保證的模樣,沉默了幾秒。
畫布上的瓶頸讓她煩躁,或許換換環(huán)境也不完全是壞處?
“嗯。”
她極輕地應(yīng)了一聲,算是同意。
兒童樂園離家不遠(yuǎn),步行可達(dá)。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驅(qū)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林晚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閑服,戴著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和緊抿的唇。
她走在前面,步伐很快,與周圍帶著孩子歡聲笑語的家長們格格不入。
許以安邁著小短腿努力跟著,心思卻活絡(luò)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