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后一份念想被燒毀,我體內(nèi)的毒素徹底爆發(fā)。
我開始大把大把地吐血,有時候是黑色的,有時候是暗紅的。
我把血跡偷偷掩埋在雪地里,不敢讓人發(fā)現(xiàn)。
我每天像個游魂一樣在府里做著最粗重的活計,生命的倒計時在我耳邊滴答作響。
蕭衍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變化。
他不再頻繁地折磨我,但每次看到我那副麻木等死的樣子,他眼底的戾氣就會變得更加可怕。
“沈昭寧,你擺出這副死樣子給誰看?”
“本王沒讓你死,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他憤怒地捏著我的肩膀,想要激起我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可我只是木然地看著他,猶如看著一個陌生人。
他越發(fā)暴躁,甚至開始在府里夜夜笙歌,故意讓那些美貌的姬妾當著我的面與他調(diào)笑。
我只是安靜地跪在一旁,低著頭,擦拭著腳下的青磚。
直到那一天。
攝政王府的平靜被一聲凄厲的通報打破。
“報——!王爺!暗衛(wèi)十一回來了!”
蕭衍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
十一,是他五年前派去北狄潛伏,調(diào)查當年和親真相的最高級別暗衛(wèi)。
一個渾身是血、已經(jīng)看不出人形的男人被抬了進來。
他只剩下一口氣,手中死死攥著一個被鮮血浸透的油紙包。
“主子”十一吐出一口夾著內(nèi)臟碎塊的鮮血,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屬下幸辱使命查清了”
蕭衍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下臺階,一把奪過那個油紙包。
他一層一層地剝開。
里面,靜靜地躺著兩樣?xùn)|西。
一份是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蓋著先帝玉璽的《和親密旨》。
還有一本,是我當年被他們搶走木盒時,偷偷藏在身上、后來又被北狄人搜走獻給大汗的——真正的絕筆日記。
“這是”
蕭衍的瞳孔驟然緊縮,手指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展開那份密旨。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沈氏昭寧,深明大義,自愿代公主遠嫁北狄。以此換取北狄退兵,保蕭衍性命及大楚邊境十年太平。
玉璽的印章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嚨。
隨后,他顫抖著翻開那本破舊的日記。
【和親第一年。阿衍,北狄好冷。大汗知道我是替嫁的,剝了我的皮鞭打我。我不怕疼,只要你活著。】
【和親第三年。今天他們逼我喝了‘蝕骨沙’。我的臉毀了,嗓子也啞了。阿衍,你以后如果見到我,一定認不出我了。千萬別認出我,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么丑的樣子?!?/p>
【和親第七年。聽說你打了勝仗,成了攝政王。真好。我的阿衍,終于成了翱翔九天的龍。我就算死在這里,也瞑目了?!?/p>
【和親第十年。我要回大楚了??晌铱焖懒?。阿衍,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能再遠遠地看你一眼?!?/p>
“轟——!”
像是有千萬道驚雷在蕭衍的腦海中炸開。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