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病房。顧萘夢魘醒來,將自己蜷縮在被子里,顫抖著雙肩,像是下一秒就會有鬼怪從四面八方朝她撲來。顧萘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三年前的一幕幕就像是走馬燈一樣在顧萘眼前放過去。她甚至不敢相信那些是自己經(jīng)歷過的。而她則是在三年前忘記了,為什么還要讓她想起來,為什么還要讓她經(jīng)歷這種事情……頭疼欲裂的顧萘在病床上呻吟著,厲南淵聞聲從外走進,看到癱軟在床上的顧萘,厲南淵立刻朝她走來。“怎么了,顧萘,是我,我是厲南淵。”厲南淵三兩步來到顧萘面前,將她從被褥中拽出來,牢牢抱在懷中。驚魂未定的顧萘瞳孔依舊呈現(xiàn)放大狀態(tài)。她緩緩移動眼睛,僵硬的面龐朝厲南淵轉(zhuǎn)去。面前的人竟然還有幾分和秦硯崢極為相似的容貌……“啊——”顧萘尖叫,聲音卻已經(jīng)沙啞到不成調(diào),所以哪怕是尖叫也只是窩在嗓子里,完全喊不出來。不要。不要這么對她。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為什么要這么對她。顧萘在心底不停質(zhì)問著,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回答她。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非得要這樣。厲南淵看到顧萘這樣,心中不由得自責(zé)不已。他有些開始后悔讓顧萘想起一切了。讓顧萘想起一切,的確是斬斷了她和秦硯崢在一起的任何可能,可同樣的卻也讓顧萘陷入了無盡的痛苦中。厲南淵不停地安撫著顧萘,可顧萘卻沒有絲毫緩解的意思。厲南淵耳邊回蕩著醫(yī)生告訴自己的話。“病人現(xiàn)在的情況屬于間歇性失憶癥,情緒也會受到相應(yīng)的波動。如果病人的情緒得不到控制的話,恐怕就會產(chǎn)生比之前更嚴(yán)重的問題。”比之前更嚴(yán)重的問題,厲南淵幾乎是立刻想起了顧萘剛出國那會每晚都睡不著覺,因為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回想起的就是被逼入絕境的畫面。所以顧萘不敢睡,她更加不敢和人主動打交道。可是某一天早上,顧萘和他見面的時候又什么都沒事了,她像個沒事人一樣什么都不管也不顧。這讓厲南淵格外匪夷所思。他不知道為什么顧萘突然一下就沒事了,又為什么在之前那么多次,顧萘?xí)心欠N反應(yīng)。就像是一個輪回一樣,三年后的今天,顧萘再一次出現(xiàn)了同樣的情況。厲南淵情愿顧萘什么都想不起來,也不愿意她再經(jīng)歷當(dāng)初那樣的痛苦。顧萘蜷縮著身體靠在厲南淵懷中,痛苦的神情怎么也掩飾不住。厲南淵陪著她坐了好久,直到顧萘再次睡去,厲南淵才起身去門外接電話。蘇青中途來了一通電話,只不過厲南淵沒有接。他們明明說好要秦硯崢付出代價,卻沒想到蘇青竟然出爾反爾。她這樣公然毀約,這和他們之前說好的可不一樣!厲南淵嗓音冷徹,說道:“蘇大小姐現(xiàn)在給我打電話,該不會是又想出什么好方法來整別人了吧?”厲南淵生氣蘇家人上門挑事,可是蘇青卻沒有阻止蘇母,反倒是縱容蘇母那樣指責(zé)顧萘,蘇青已經(jīng)嚴(yán)重違反了他們的協(xié)議!蘇青顯然沒想到厲南淵竟然生了那么大的氣。“厲總,我想我沒有什么地方惹到你的吧?”厲南淵至于半夜發(fā)那么大的火嗎?根本就沒有人去惹他好嗎!難道就僅僅因為自己的母親那么說顧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