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常說到成家立業,拋開他一代帝王的身份,他終于感受到成家立業這四個字的心安。可今晚,當他一如既往抬頭看那扇窗戶時,房內雖亮著燈,卻不見她的影子,他便拋下正事來六清宮找她,卻不見她的蹤影。與其說他是暴怒,不如說他是恐懼。六年前亦是如此,當他歷經生死回到天城,登上那最高寶座,想與她分享這份榮耀時,迎來的是她在他的眼前跳崖而去,狠絕的不留一絲余地。他手腕處一道道的傷疤,是他自己用刀,一刀一刀劃上去的,每年到那個日子,想起她時,有嗜心的痛,唯有用刀劃在自己的手腕上,看著血絲浸染出來,不是很痛,但能轉移他的注意力。而這只手,是當年在懸崖邊上,沒有抓住她的那只手。此時,他亦是用這只雙拽著她,把她騰空拎起,她這么的輕,當年怎么就抓不住呢?或許是他加重了力氣,眼前的人,面色漸漸蒼白,呼吸困難起來,但他并不放手,他就是想知道,她到底能抗到什么時候?抗到什么時候肯開口求饒。六兮已經喘不過氣,她眼里哀哀求著寅肅放開她,但是他似已陷入魔怔之中,看著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溫度。她知自己今晚做錯了,只是她曾幼稚的以為,私自出宮并非多么的罪不可赦,從前顧莘亦是自由出入的。可人與人怎能相比?這六年里,她對于他是空白的,而顧莘陪了他六年。又是她不自量力了。“皇…上…饒命!”她在失去意識的最后,擠出了這句話。她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被夢靨牢牢牽絆住,夢里全是火光,血光,一道道黑影朝她撲來;而后又是在一片荒原之上,獨立著一棵枯木,她被白布懸掛在上面,夢里被勒的喘不過氣,拼命掙扎才醒了過來。那夢境竟似要延伸到現實里,她的喉嚨刺痛而灼熱。咳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依然刺痛。“水…水…”她張嘴只能說出這個字。一旁一直守著的碟夜聽到,急忙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她喝下之后,喉嚨濕潤才稍稍緩解了這痛苦,開口問碟夜“皇上呢?”“我昨夜回來時,皇上已走。”她便沉思,躺回了床上,想讓嗓子舒服一些。可躺了不到一會,又忽然起身,“碟夜,幫我把柜子最底層的衣衫拿來。”“是。”碟夜很快取出六兮說的那套服裝。這是一套海棠紅的羅紗裙,紫中帶紅,非常嫵媚而嬌艷。款式又是當下最流行,微微拉低的胸襟,會讓前邊若隱若現充滿風情,而腰間又稍束縛,把腰部勾勒的纖細似不堪一握,再披上一層粉色輕薄如禪意的披肩,嬌俏中又風情萬種。六兮沐浴完穿上,仿佛從畫中走來,美得不可方物,連碟夜亦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可六兮還沒有夠,她又坐在銅鏡前,為那張本就清新脫俗的臉化了淡淡地妝容。雙眼立即靈動起來,清新純凈不減絲毫,反而增添了一種成熟女性還有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