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霧,霧氣彌漫里,所有眼淚涌到一處,沿著同一條軌跡墜落,最后匯聚在唇角,凝結成碩大的一滴,我舔了舔,又苦又澀。
我“也許您這樣認為,但給周局重新選擇的機會,他依然不會后悔?!?/p>
我用我掌心在臉上用力擦拭,把烙印下的淚痕全部抹掉,“我只做我想做的事,這些我不感興趣。”
“您想要為周局報仇,幕后真兇就是喬蒼,我們想要鏟除金三角,剿滅特區(qū)的黑幫組織,老大也是喬蒼,這兩件事可以告慰周局在天之靈,本質上我們目的一樣。”
我轉身,在唇上豎起一根他說周太太不是外人,很多事男人辦不到的,女人確實更得天獨厚,如果您肯為我們出力,真是再好不過。
我云淡風輕玩弄皮包上的流蘇,“我貪財又愛慕虛榮,放肆而沒有良心,在這座城市認識我的人太多,我做不了臥底,我只能用我的方式做這件事。至于喬蒼?!?/p>
我沉默了一下,“你們根本動不了,他這輩子只會輸給自己,除非他想要自我毀滅,否則他永遠都是今天的他,誰也傷不了。”
王隊長繞出桌角朝我走了兩步,他語氣非常焦急,“喬蒼動不了,所有事都無法終結。周太太冰雪聰明,扳倒喬蒼是周局生前最大的遺愿。”
我笑了兩聲看他,“丟給我嗎?”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時需要拋掉尊嚴才能做成的事,別人會央求,可有了結果又反過來罵不知廉恥,風月酒桌逢場作戲,一切不過是交易,男人需要女人,又打骨子里瞧不起女人。
可現在還不是除了我誰也靠近不了喬蒼,我能拖著一副殘花敗柳的我沒有給他留下任何答復,伸他笑說還是春天,特區(qū)就是這樣熱,分不清春夏。
他遞給我一張紙巾喝一瓶水,我接過來看了一會兒,報給他一個地址讓他送我回去,坐在后面捂著臉一聲不吭。
我承認我有私心,很大的私心,連我自己都不愿面對的私心,與其說我不想淪為條子掌控喬蒼行蹤的眼睛,不愿做一個不自由的人,倒不如說我狠不下心,我這輩子所有殘忍歹毒,在面對他時,潰不成軍。
我可以毫不眨眼毀掉任何人,唯獨在他身上猶豫不決。
每當我心底的仇恨像火山般噴發(fā),我自己就可以變?yōu)橐话训蹲樱滔蛩DX海卻浮現出他對我的好,那些好令我窒息,令我動搖,令我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