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川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那個把他當親兒子，賣掉老房子給他湊學費的老人，死了？
他忽然想起溫念在醫院里那雙絕望的眼睛，想起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樣子。
不該是這樣的。
他只是想嚇唬嚇唬她，讓她撤銷報警，讓她乖乖聽話。
可是，他從沒想過要她父親的命。
一陣尖銳的痛楚從心臟深處傳來。
沈映川被再次帶回了警局。
這一次，他的身份從協助調查，變成了故意殺人案的重大嫌疑人。
徐思暖也被關在隔壁，哭哭啼啼，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都是小叔讓我這么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是被他逼的！”
沈映川聽著隔壁傳來的指控，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靜靜地坐著，仿佛從看到那片焦黑廢墟的瞬間，他的世界就崩塌了。
警察將溫念提交的那些證據，一份一份擺在他面前。
三年前車禍現場的照片，她一張都沒刪。
每一張照片背后，都標注著她自己調查來的線索。
肇事車輛的型號，附近的監控死角，甚至連當時可能路過的車輛，她都一一做了排查。
這三年來，他以為她走出來了。
他以為她接受了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忘記了過去的傷痛。
原來，她只是把所有的恨和痛，都藏在了最深的地方。
警察還播放了溫念留下的最后一段錄音，是她打給報警中心的。
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我丈夫沈映川，知名律師，為了包庇他的養侄女徐思暖，偽造證據，妨礙司法公正。”
“我父親溫建軍今天下午在醫院被他們拔掉了呼吸機，這是蓄意謀殺。”
“我手里所有的證據錄音，已經發到了指定郵箱。”
“警官先生，請你們一定要將他們繩之以法，這是我最后的遺愿。”
遺愿。
滔天的悔恨和痛苦將他吞噬。
沈映川垂下頭。
“我認罪。”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三年前的車禍，是我幫徐思暖做的偽證。”
“岳父的呼吸機也是我指使的，但我沒真想害他……”
他拿起筆，簽下了那份認罪書。
他的律師生涯，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為泡影。
就在他簽下認罪書的時候，審訊室的門開了。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神情嚴肅。
“你好，沈先生。”
男人遞上一張名片。
“我姓顧，是溫念女士的代理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