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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烈的消毒水味充斥著鼻腔。

我緩緩睜開眼睛,看見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手臂和后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提醒著我,我還活著。

在點燃窗簾的那一刻,我確實想過,就這么跟爸爸媽媽一起走了算了。

可濃煙嗆進喉嚨,死亡的窒息感籠罩下來時。

我腦海里浮現的,卻是爸爸媽媽的臉。

他們用盡一生來愛我,不是為了讓我這樣懦弱地結束生命。

他們一定希望我好好活著。

帶著他們的愛,連同他們的份,一起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讓我砸碎了臥室的窗戶,從陽臺跳了下去。

病房的門被推開,我的代理律師顧言走了進來。

他是沈映川的死對頭,火災當天,他正好在附近。

將我救下后,他問我,想不想跟他談一筆合作。

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他找他的法醫朋友替我偽造了尸體,造成我已經死亡的假象。

而這,正成了壓垮沈映川的最后一根稻草。

顧言將一個果籃放在床頭柜上。

“沈映川已經全部認罪了,他聽說你還活著,情緒很激動,一直鬧著要見你。”

我扯了扯嘴角。

“不用了,我不想見他。”

“實在要見,就在法庭上見吧。”

一周后,法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傷口還沒完全愈合,每呼吸一次,后背都隱隱作痛。

但這點疼比起心里那道疤,算不了什么。

被告席上,沈映川和徐思暖穿著囚服,他胡子拉碴,眼窩深陷。

不過短短半個月,他就像老了二十歲。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猛地站起來,眼眶瞬間紅了。

“念念!你活著,你真的活著……”

法警把他按回去,他還在掙扎著往我這邊看,聲音發抖:

“我就知道你不會死,你不會扔下我的……”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曾經絕望時,我也以為這個男人是我余生的依靠。

可原來,我的絕望就是他造就的。

庭審開始,檢察官一一宣讀證據。

三年前的行車記錄儀,還原了那場車禍的真相。

那天雨很大,徐思暖剛拿到駕照,卻非要開車去兜風。

然后在十字路口,她撞倒了一個過馬路的老人。

畫面里,我媽重重摔在花壇邊,掙扎著往路邊爬。

可那輛車,停了下來,又倒了回去。

然后,再次碾壓。

法庭里一片死寂。

我死死攥住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那些畫面,我以為自己看了一百遍已經麻木了。

可此刻重新出現在眼前,還是疼得像有人拿刀在剜我的肉。

檢察官的聲音在繼續:

“被告徐思暖事后逃逸,由被告沈映川協助銷毀證據,偽造現場。”

“經鑒定,被害人的死因為多次碾壓導致的臟器破裂,屬于故意他殺。”

徐思暖尖聲叫道:

“我不是故意的!那天雨太大,我看不清……那都是意外啊!”

我看著她,第一次覺得這個人可笑至極。

“徐思暖,你撞死我媽那年已經二十二歲了,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逃逸意味著什么。”

“這三年你吃香的喝辣的,活得比誰都滋潤,而我呢?”

“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是我媽被碾碎的樣子!”

“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父母,你一句意外,就想把這一切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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