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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聞到了消毒水味和母親眼藥水的氣味。
她就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眼睛腫得快睜不開了。
小腿被鋼板固定著,纏了厚厚的石膏,懸在牽引架上。
醫(yī)生說是粉碎性骨折,手術(shù)做了四個小時才把碎骨拼回去。
額頭的傷縫了七針,紗布壓在上面,隱隱發(fā)脹。
系統(tǒng)面板掛在視野角落,進度條停在九十四。
命是真硬。
父親趕到醫(yī)院的時候還穿著家里的便服,鞋都沒換對。他在走廊里站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以蓄意謀殺未遂起訴白芷。所有證據(jù)保全,今晚之內(nèi)送到我辦公室。"
白景衡來得比我預(yù)想的晚。他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我吊在半空的小腿和纏滿紗布的額頭,沉默了很久。
這一次,他沒有替白芷說任何話。
母親一直握著我的手,翻來覆去地說對不起。
我聽著,視線落在天花板上,沒有回應(yīng)。
不是不想接話,是不知道該怎么接。她道歉的對象應(yīng)該是原主,不是我。
我只是個借住在這具身體里的過客。
三天后,白家準備正式報案。
律師已經(jīng)整理好了所有材料,助理的口供、停車場監(jiān)控、白芷的通話記錄,證據(jù)鏈完整得無懈可擊。
但就在報案當天上午,白芷來了。
她一身黑色套裝,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身后跟著一個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她走進病房的時候,母親立刻站起來擋在我床前。
白芷看都沒看母親,徑直走到父親面前,將一份文件摔在了床頭柜上。
"你們要告我,可以。"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談一筆生意:
"但在這之前,先看看這個。"
父親拿起文件翻開,白景衡湊過來一起看。
"當年她被找回來的時候,dna鑒定報告是偽造的。"
白芷的手指點在文件某一頁上:
"真正的白家血脈是我。她不過是個冒牌貨,一個處心積慮混進白家的騙子。"
病房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
母親愣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兩下,沒發(fā)出聲音。
父親的臉色一寸一寸地變了。
白景衡搶過文件仔細翻看,上面羅列了當年鑒定流程中的多處疑點:
樣本采集時間與送檢時間不符、實驗室負責(zé)人已于三年前因?qū)W術(shù)造假被吊銷執(zhí)照、對比數(shù)據(jù)存在人為修改痕跡。
沉默持續(xù)了將近一分鐘。
"重新做鑒定。"
父親開口,聲音有些發(fā)澀:
"現(xiàn)在,當場采血。"
沒有人反對。
護士被叫進來,四個人依次挽起袖子。
三天后結(jié)果送到了病房。
父親拆開檔案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報告顯示:白芷與父母的dna匹配度符合親生關(guān)系。而我與父母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
母親拿過報告只看了第一行,整個人就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差點跌坐下去。
父親扶住她,自己卻死死盯著那張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芷站在門口,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病床上的我身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靠在枕頭上,回望著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倒是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