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控的時間里,程昱釗借著休息間隙把那家幼兒園摸了個底朝天。
連哪個老師負責哪個班、校車幾點停靠都爛熟于心。
第三天下午,他特意回了一趟臨時宿舍。
刮掉了胡茬,從行李包最底下翻出一件沒怎么穿過的淺灰色t恤。
這顏色看著不那么沉悶,也沒那么兇。
臨出門,他又折返回來,對著鏡子照了許久。
手指撥弄著額前的碎發(fā),確認眉骨那道疤被遮得嚴實了些,才敢出門。
他要去赴一場遲到了四年的約,盡管對方并不知情。
下午四點半,放學鈴響了有一會兒了。
程昱釗根本不需要費力去辨認。
在一群小不點里,那個孩子顯得太特別了。
背著個小書包,安安靜靜地站在老師身邊的固定位置,不哭也不鬧,從兜里掏出一個三階魔方。
那雙手還很小,手背上有幾個肉窩窩,轉動魔方的速度卻很快,手指靈活地撥弄著色塊,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下一步的算法。
認真去看的話,真的很像。
眉眼的輪廓,思考時不自覺抿唇的小動作,尤其是板著臉的樣子。
程昱釗覺得,連親子鑒定都不需要做。
這就是他和姜知的孩子。
長得真好。
這么健康,這么聰明,這么……像他。
他眼眶發(fā)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慢慢收緊,掌心全是汗。
程昱釗甚至有一種沖動,想把那個小小的身子抱起來,掂掂他有多重,聞聞他身上是不是有股奶香味。
門口的人流漸漸散去,喧鬧聲低了下來。
別的孩子都被接走了,只剩下姜綏還站在那兒。
老師低頭看了眼表,彎下腰問了幾句,大概是問家長怎么還沒來,要不要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