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黑了,也瘦了。
不過人很精神。
她坐在沙發另一頭,手里拿著遙控器假裝調臺。
目光雖然沒往手機上看,但耳朵豎著,一個字都沒漏掉。
顧遠舟問陳銘在那邊吃得好不好。
“還行,食堂有廚師,雖然做得一般但能吃飽?!?/p>
“我自己也學著做了,上次炒了個西紅柿雞蛋,糊了?!?/p>
顧遠舟哈哈大笑。
許若妍嘴角動了一下。
上一世的陳銘連開水都不會燒,她嫁過去之后做了五十年的飯。
現在,他居然學著自己做飯了?
“對了,給你介紹個人?!?/p>
畫面晃動了一下,鏡頭里多了一張臉。
是個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
很清秀,笑起來有兩個甜甜的酒窩。
“這是我們項目組的同事,林工,林婉清,跟我一樣,搞結構的?!标愩懘蠓降卣f,“林工,這是我發小,顧遠舟?!?/p>
林婉清對著鏡頭擺了擺手。
“你好,老聽陳銘提起你?!?/p>
聲音很甜。
顧遠舟笑著說:“他沒說我壞話吧?”
“那倒沒有,就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關系特好。”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林婉清說你們聊,我先去忙,就走開了。
許若妍坐在沙發上,遙控器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她攥緊了。
陳銘跟那個女的在一個項目組?
聽他說話的口氣,兩個人好像很熟。
他說介紹個人給你認識的時候,那個語氣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他從來沒這樣介紹過別人。
上一世,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他的手機里沒有別的女人的照片,嘴里不會提別的女人的名字。
現在他身邊有了另一個女人。
還是一個笑起來有酒窩,看起來跟他很聊得來的女人。
顧遠舟掛了視頻,轉頭看見許若妍坐在那里不動。
問她怎么了。
“沒事。”許若妍站起來,“我去倒杯水。”
她走到廚房,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覺得不舒服。
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陳銘不再糾纏她,開始過自己的生活,身邊有了新的人。
她應該為他高興,應該松一口氣,應該覺得慶幸才對。
可她心里偏偏疼了一下。
不是那種劇烈的疼。
是像被針扎了一下。
很小,但很準。
正好扎在最軟的那個地方。
她想起陳銘離開那天,她發了“一路平安”。
他沒有回。
從頭到尾,直到現在。
一個字都沒回。
她把那杯涼水喝了,站在廚房里,聽著客廳傳來顧遠舟刷手機的聲音。
窗外有人在放煙花,嘭嘭嘭地響。
她看了一眼日歷,今天是周末,隔壁小區有人辦喜事。
上輩子結婚那天,也有人放煙花。
陳銘站在陽臺上看了半天,回頭跟她說:
“若妍,我娶到你,這輩子值了?!?/p>
她當時覺得這話有點土,沒接。
現在想起來,忽然有點想哭。
新婚的激情散去得比許若妍想象的要快。
蜜月回來第一個月,顧遠舟就開始晚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