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硬吞了什么東西。
沉默了大概五秒——這五秒比過去六年都漫長。
他終于開口，聲音有點啞。
“警官，這這是我的私人生活，跟孩子被打的事沒有直接關系——“
“沒有直接關系？“我終于開口了。
我抱著朵朵，站在監控室門口，盯著他。
“你把和你有關系的女人安排到你女兒的幼兒園當老師。她打了你女兒，你不但不管，還幫她把我從接送名單上劃掉，不讓我接孩子。你起訴離婚，申請撫養權，理由是我情緒不穩定——然后你設了一個局，就是為了逼我在幼兒園發瘋，好給你的律師拍下來當證據。“
“你說這些事沒有直接關系？“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蘇薇不知什么時候上來了，站在樓梯口，臉色灰白。
她看了看監控室里播放著的畫面——自己在教室里擰朵朵手腕的畫面——腿軟了一下，扶住了墻。
“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她的聲音發抖，“我只是我只是管教“
男警站起來：“蘇薇，你涉嫌虐待被監護人，請跟我們回所里做筆錄。“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
“不、不是程越——程越你說話啊！你不是說沒事的嗎？你不是說她不會報警的嗎？“
走廊里的回聲把每個字送到所有人耳朵里。
周園長的臉已經白透了。
程越閉上了眼睛。
女警走過去，示意蘇薇跟她走。
蘇薇突然甩開她的手，沖到程越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程越！你說過會處理好的！你說只要把她趕走，我們就能在一起！你說——“
“夠了。“程越的聲音很輕，但很冷。
蘇薇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臉，大概第一次看清楚了上面的表情。
不是心疼她。
不是愧疚。
是嫌棄。
嫌她在這個節骨眼上還不閉嘴。
蘇薇的手慢慢松開，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女警扶著她下了樓。
男警把監控錄像拷貝了一份，又讓周園長簽了配合調查的確認書。
周園長簽字的時候手一直在抖，簽完之后小聲問了一句：“我我也有責任嗎？“
“你是園長，你園里的老師長期體罰學生你不知道？“男警反問。
她張了張嘴，沒敢說話了。
我走出監控室，經過程越身邊的時候，他叫住我。
“林晚。“
我停了一步。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再是在走廊里當著所有人面擺出的平靜腔調，是另一種我很久沒聽過的聲音。
有一點慌。
“我只是我們之間出了問題，我只是想要一個對我和朵朵都好的結果——“
“對朵朵好的結果？“我回過頭。
朵朵趴在我肩上，已經又睡過去了。她的左手垂在我胸前，手腕上的青紫在走廊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你讓打你女兒的人，當你女兒的媽。“
“這就是你說的”對朵朵好的結果”？“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什么也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