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整個人都麻了。
如果只是學(xué)聲音，我還勉強(qiáng)能逼自己不信。
可現(xiàn)在，它連臉都學(xué)出來了。
學(xué)得分毫不差。
甚至連我爸說話時右眉習(xí)慣性輕輕揚一下的小動作，都一模一樣。
“別信它！”
門口那個“我爸”往前一步，嗓子都是啞的，“它只能照著人最熟悉的樣子騙你！把答題卡給我！”
而機(jī)器邊那個“我爸”也朝我伸出手，語氣同樣急：
“瀲瀲，我才是你爸！它要你把卷子給它，你一給它，今天那些學(xué)生全都回不來了！”
我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我媽也僵住了，眼淚一下就下來了：“衛(wèi)東……”
何老師猛地抓住她：“先別過去！”
兩個“我爸”同時看向她們。
那種感覺詭異得我頭皮都要炸開了。
門口那個滿身狼狽，呼吸急促，像是一路拼了命追過來的活人。
而機(jī)器邊那個臉色灰白，眼神卻沉得發(fā)冷，像披著我爸殼子的一具空骨頭。
可偏偏，他們連細(xì)微的表情都一樣。
“瀲瀲。”機(jī)器邊那個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低了下來，“你小時候發(fā)高燒，是誰抱著你在醫(yī)院走廊坐了一夜？”
我瞳孔一縮。
這件事，的確只有我爸媽知道。
門口那個立刻接了上來：“你七歲那年，偷偷把橡皮泥塞進(jìn)電視機(jī)后面，是誰替你背的鍋？”
我呼吸一滯。
這件事更私密，連我媽都不一定記得。
我徹底亂了。
他們?yōu)槭裁催B這些都知道？
“它會看。”何老師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急促地說，“它會從名字里翻人的記憶，別被它拖住！”
可機(jī)器邊那個卻忽然看著我笑了一下。
“瀲瀲，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么這些年我都不肯讓你去七中后墻那邊玩嗎？”
我心里猛地一震。
這是我埋在心里很多年的問題。
我小時候住在老城區(qū)，離舊七中不遠(yuǎn)。每次路過那邊，只要我想往里看，我爸都會立刻把我抱走，臉色很難看。
后來我漸漸長大，問過幾次，他也只說那邊危險，小孩子別去。
“因為你三歲那年，差點在那兒把名字寫給它。”那東西盯著我，聲音很慢，“是我把你抱回來的。”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這一瞬間，我?guī)缀蹙鸵帕恕?/p>
因為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
門口那個“我爸”臉色一下子變了：“瀲瀲，別聽它胡說！它在拖時間！”
“那你說！”我終于崩潰似地喊了出來，“你說，到底誰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