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沉重。
周硯靠坐在藥柜旁,渾身冷汗未乾,胸口的跳動異常沉重,每一次脈搏都像一隻陌生的手在拍擊,提醒著他——這心臟不是自己的。
他低頭拉開衣襟,驀然發現胸口浮現出一道暗紅的印記。那不是傷口,而像血液在皮膚下自動凝聚成符號。
印記的形狀,赫然是一張眼睛。
眼睛緊閉,卻隨著心跳微微張合,仿佛隨時可能睜開。
周硯指尖顫抖,忍不住觸碰,頓時一股冰涼刺入骨髓。腦海里響起低語:
周硯猛地縮回手,臉色慘白。
沉川眼尖,立刻湊過來,眼神炯炯有神地盯著那印記:「哈哈……太好了!這是心之印記!傳說只有真正死過一次卻又被拉回來的人,才會擁有。這是陰司的烙痕!」
「住口!」周硯怒喝,眼神里滿是驚恐。
林卿此刻也撐著墻站起來,臉色蒼白,目光冷冷落在周硯胸口。她低聲說:「你……和我一樣,被標記了。」
周硯呼吸一窒,額頭冷汗直冒:「你的心臟……那一分鐘的停跳,也是因為這個?」
林卿緊緊咬住牙關,眼神閃過一抹痛苦:「是。我的印記在鎖骨下,你的在心口。它們不只是詛咒……而是陰司的監視。每一次停跳、每一次亡魂低語,都是他們透過印記在收割我們。」
周硯渾身顫抖,猛然意識到——
這眼睛,并非單純的印記,而是一道「窗戶」。
亡魂正在透過它凝視他。
忽然間,印記猛然一燙,像被火烙。周硯痛得幾乎窒息,捂著胸口跌倒在地。
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里面閃爍著灰色的光。
那聲音不再只是低語,而是清晰地響起,直擊心神,「你的命,已經屬于陰司。」
周硯渾身冰涼,目光驚恐到極點。他死死咬牙,卻無法壓制胸口傳來的異樣跳動。
林卿驟然衝過來,一掌重重拍在印記上,將一股冰冷的力道壓制下去。
「撐住!」她低聲喝道,額頭沁出冷汗,「一旦這眼睛徹底睜開,你就再也不是人了!」
沉川則在旁邊飛快記錄,眼神狂熱到近乎瘋狂:「這就是心之印記!證據!證據啊!」
周硯額頭青筋暴起,心口的印記緩緩闔上,重新陷入沉睡。
他大口喘息,渾身虛脫。可心底卻無比清楚——
心之印記,會在某一天徹底睜開。
而那一天,就是他徹底失去自我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