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每天在外面兼職。
每天在外面待到十一點半才回宿舍，除了掙錢也為了錯開她們。
就這么拖了半個月。
室友們已經不跟我說話了。她們建了新群，舊群里只剩下催款的。
每次手機一響我就心慌，怕是她們又在群里叫我。
眼看兼職錢還有好幾天才結，我只能躲在廁所里，給媽媽打去電話。
“又怎么了？”她不耐煩地開口。
“媽，寢室要交錢，我實在沒辦法了。”
“多少錢？”
“四十五。”
電話那頭炸了。
“四十五？！你還好意思找我拿錢？領居的女兒才十六歲就當網紅可以給家里掙錢了！你呢？天天就知道伸手？”
我咬著嘴唇，沒出聲。
她罵累了，喘了口氣，語氣冷下來：“這錢算我借你的，下個月還我五十，利息五塊。視頻評論不夠，生活費照樣沒有。”
“好。”
電話掛了。
我把錢轉給孫萌，她收了，卻一個字都沒回。
我爬上床，把簾子拉死。
她們三個圍在一起看電視劇。
她們的笑聲隔著簾子傳過來，我卻融入不了。
食堂免費菜湯我喝了一個月。
食堂阿姨認識我了，每次不用我說就直接打一碗，多舀幾片菜葉。
月底，媽媽發來消息：“這個月視頻拍了沒？”
我盯著屏幕，胃開始疼。
我決定這次一定要湊夠三百條。
我開始在食堂教學樓到處堵人求評論，被人罵有病，被保安警告。
消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去上課，我走進教室就感覺不對。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聽見后面有人說：“就是她，昨天在食堂堵人，挨個問過去，跟要飯的一樣。”
另一個聲音說：“我室友也被她堵了，追著人家跑了半層樓，嚇死人了。”
“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有人笑出聲：“想當網紅想瘋了唄，到處求人評論，也不知道圖什么。”
我把頭低下去，假裝在看手機。
下午沒課，我回宿舍。走到門口就聽見孫萌在說話，聲音很大，帶著火。
“我跟輔導員說了，我要換宿舍。再不換我就要瘋了。”
林思雨說：“輔導員怎么說？”
“她說要排隊，現在沒空床位。”孫萌罵了句臟話，
“我不管，反正我不想跟那個神經病住一起。你知道別人怎么跟我說的嗎？人家說你們寢室有個想當網紅的，是不是你啊？”
趙冉冉說：“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關我什么事？”孫萌說，“出什么事就能騷擾別人？就能讓全寢室跟著丟人？她有事不應該去找她爸媽嗎？”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手放在門把上，沒敢轉。
我想起前不久我給爸爸打過電話。
那是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我躲在教學樓走廊里，撥了他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他才接。
“爸，我這邊生活費不夠。”
“你找你媽啊，家里錢都是你媽管的。”他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看電視。
“我媽只給了我三塊！”
“那你跟你媽說啊，找我有什么用？”他無奈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