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還不夠你們報道?
"陳佑為后退時踩到土坑里的紅布條,布條末端系著半截焦黑指骨。
子夜驚雷劈開老槐樹時,陳佑為看到虬結樹根間滲出粘稠血漿。
手電筒光束掃過樹洞,二十余個青銅鈴鐺正隨著暴雨搖晃,每個鈴鐺都刻著生辰八字。
最內側的鈴鐺突然炸裂,飛濺的銅片割破他臉頰時,他看清鈴內壁刻著"林小蔓1998.7.15"。
太平間冷柜發出指甲抓撓金屬的聲響。
林小蔓掀開7號柜的瞬間,冷凍白霧里浮現出母親穿紅旗袍的遺照。
她顫抖著觸摸柜內尸體脖頸的黑色指印,突然發現自己的指甲縫里嵌著槐樹皮碎屑。
"原來你才是最后一個祭品。
"周明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青銅鈴鐺串成的鎖鏈纏住林小蔓的脖頸,"98年火災那晚,你母親穿著嫁衣吊死在老槐樹下時,不就把詛咒種在你血脈里了嗎?
"暴雨沖刷著林小蔓視網膜上最后的光斑,她終于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雨夜。
穿著染血紅旗袍的母親抱著她躲在槐樹洞,拆遷隊長的鐵鍬劈開母親天靈蓋的瞬間,樹根像活過來般纏住瀕死的女人。
原來所謂詛咒,不過是貪婪者用三百亡魂滋養的續命邪術。
當陳佑為舉著攝像機沖進停尸間時,只看到滿地冰霜上蜿蜒的血跡通向通風管道。
周明海的尸體倒掛在老槐樹下,頸椎以詭異的角度扭曲,五個黑色指印正在他脖頸處緩緩浮現。
城市另一端,新落成的世紀大廈天臺,穿紅旗袍的女人收起滴血的油紙傘。
她望著腳下如蛛網般蔓延的城市燈火,輕輕搖晃系滿青銅鈴鐺的槐樹枝,暴雨中傳來此起彼伏的鈴音。
--世紀大廈頂層的玻璃幕墻映出扭曲星空,穿紅旗袍的女人輕撫欄桿上凝結的血珠。
她身后懸浮著數百個青銅鈴鐺,每個鈴鐺里都蜷縮著半透明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