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何母守在病房,看著兒子憔悴的臉,無數次在深夜偷偷抹淚。
她想不明白,曾經那個意氣風發、掌控著偌大商業帝國的兒子,怎么就變成了這副自毀的模樣。
好不容易等他能勉強下地,護工勸她回去休息,說有自己在不會出事,可何母根本放不下心來。
可何越算準了時機,趁著某天護工換班,何母臨時被叫出去處理事務的空隙,拖著還沒痊愈的身體,偷偷溜出了醫院去了寺廟。
寺廟在山上,臺階一級級通向高處。
他要跪完999級臺階,就像當初安之夏為了她、為了宋樂琪跪的那兩次一樣。
隨著“撲通”一聲,何越朝第一個臺階跪了下去。
一開始,他還能勉強支撐。
膝蓋與臺階劇烈摩擦,很快就皮開肉綻,鮮血染紅了褲腿。
可他眼神堅定,一步一步朝著臺階頂端挪去。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何越的體力漸漸耗盡,傷口的疼痛也愈發難以忍受。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每跪一步都變得異常艱難,膝蓋和石階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刺耳。
當跪到大約七百多級時,何越的身體開始搖搖欲墜,意識也漸漸模糊。
他想,再跪跪,再跪跪就能離救贖近一點了。
何越的嘴角露出扭曲的笑,仿佛這樣的疼痛,真能減輕對安之夏的愧疚。
可這具殘破的身子到底撐不住了,在又一次跪下時,他重重地倒在臺階上,揚起的塵土混著血污,弄臟了他的臉。
夕陽的余暉透過樹枝灑進來,何越躺在滿是自己鮮血的臺階上,氣息微弱。
安之夏的面容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從初遇時的明媚,到后來被自己折磨得只剩死寂。
如果安之夏不是安家的人,從未踏入他何越的世界該多好。
那樣的她,會在陽光里笑著長大,或許在一開始就會遇到一個真正懂她、疼她的人,一起走過平凡又幸福的日子。
至少不會被何越拖進深淵,嘗遍那些非人的折磨。
“是我把她的人生毀了啊……”
何越喉嚨里擠出微弱的呢喃,帶著些許自嘲,他清楚,是自己親手把安之夏的幸福碾得粉碎。
他蜷縮在滿是鮮血的臺階上,淚水混著血水滑落。
意識漸漸模糊,他想著,這樣的結局,或許是最好的懲罰。
“安之夏……對不起……”
這是他留在世間的最后一句話,帶著無盡的愧疚與悔恨。
自嘲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他緩緩閉上眼睛,再也沒睜開。
暮色漸濃,何越的身體漸漸冰冷。
山間的風輕輕吹過,像是無聲的嘆息,為一段破碎的過往畫上沉重又無奈的句號。
……
安之夏和白時妄在國外的日子,寧靜又美好。
她在教學上愈發投入,白時妄則默默陪在她身邊,不管是去圖書館查資料,還是在實驗室做研究,他的身影從未缺席。
這些小細節,被學生們看在眼里,很快就察覺到兩人之間不一樣的氛圍,私下組了催婚小隊,課間討論和社團活動都變著法兒攛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