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祖宅是那種老派的奢華,紅木家具,沉重的窗簾,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經年不散的混合著熏香和藥材的味道,沉悶而壓抑。
許以安被傭人引到客廳時,林老夫人正靠在鋪著軟墊的貴妃榻上,額上覆著一條毛巾,臉色有些發黃,精神看起來確實不濟,但絕不像林璇電話里渲染的那樣病入膏肓。
林璇坐在一旁,正小心翼翼地給老夫人剝著葡萄,見到許以安,臉上立刻堆起假笑:“哎呀,安安來啦?快過來,讓外婆看看。這孩子,真是懂事,知道來看外婆了。”
許以安乖巧地走上前,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外婆。”
聲音不大不小,恰到好處。
林老夫人掀開眼皮,渾濁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帶著慣有的挑剔和冷淡,從鼻子里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隨即又閉上了眼,一副不愿多談的樣子。
許以安也不在意,安靜地站在一旁。
“媽,您看安安多乖。”
林璇一邊將剝好的葡萄遞到老夫人嘴邊,一邊繼續煽風點火。
“比我們銘銘懂事多了。銘銘那孩子,就知道瘋玩,哪像安安,小小年紀就知道心疼人。”
她這話聽著是夸獎,實則是在暗示許以安過于早熟,不像個孩子。
許以安仿佛沒聽出弦外之音,只是微微低下頭,顯得有些靦腆。
這時,司銘抱著一個嶄新的機器人玩具從外面跑進來,看到許以安,立刻做了個鬼臉,大聲嚷嚷:“她來干什么!討厭鬼!”
“銘銘!怎么說話的!”
林璇假意呵斥,眼底卻帶著縱容。
林老夫人皺了皺眉,似乎被吵到了,不耐煩地揮揮手:“帶他出去玩,吵得我頭疼。”
林璇連忙讓保姆把不情不愿的司銘帶了出去。
對比之下,安靜站在一旁的許以安,就顯得格外省心。
接下來的半天,許以安完美扮演了一個懂事、安靜甚至有點怯生生的小外孫女角色。
老夫人不問她,她絕不主動開口。
老夫人喝水,她會踮著腳幫忙把水杯往近處推推。
老夫人咳嗽,她會立刻遞上紙巾。
她不多說一句話,不多做一個多余的動作,卻將侍疾的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林老夫人雖然依舊沒什么好臉色,但緊繃的嘴角似乎松動了一絲。
比起吵鬧的司銘,這個安靜不惹事的外孫女,至少不讓人煩心。
林璇看著許以安這副樣子,心里又是不屑又是警惕。
這小丫頭,比她想象的要難對付。
傍晚,許以安被安排在一間客房住下。
房間很大,也很冷清。
她關上門,反鎖。
小臉上那副怯懦順從的表情瞬間褪去,變得沉靜而銳利。
她走到窗邊,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然后,她從隨身的小書包里,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兒童智能手表的東西,但實際上,這是她用零件偷偷改裝過的微型設備。
她按下幾個隱蔽的按鈕,設備發出極其微弱的信號波動。
狩獵,開始了。
林璇,就讓她來替媽媽好好探查一番,你究竟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