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按著太陽穴的動作頓了頓,眼皮微抬,視線掠過那杯冒著微弱熱氣的清水,又落到許以安身上。
許以安沒有回避她的目光,小臉上帶著一種不屬于六歲孩子的平靜。
她沒有提剛才司承言的事,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林晚,然后,往前湊近了一小步。
“媽媽,”她開口,語氣帶著點孩童式異想天開的認真,“我們家門口,要不要裝個更厲害的門鈴?”
林晚蹙眉,似乎沒理解這沒頭沒腦的話。
許以安繼續描述,小手還比劃著:“就是那種,不喜歡的人來了,按門鈴,里面的人不用開門,就能直接跟他說話。要是發現是討厭的人”
她頓了頓,眼睛亮晶晶的:“可以直接讓他說不出話!或者,門口就亮紅燈,不許他進!”
她努力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厲害的詞匯來形容一個集可視對講、語音警告和權限識別于一體的智能安防系統。
林晚看著她一本正經描述厲害門鈴的樣子,聽著那童言無忌卻又精準地表達了驅逐意圖的話語,臉上冰冷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緊抿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動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這細微的變化,沒有逃過許以安的眼睛。
她知道,媽媽聽懂了。
林晚沒有回應這個關于門鈴的提議,她重新閉上了眼睛,靠在沙發背上,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許以安也不再追問。
她安靜地爬到沙發另一頭,蜷縮起來,抱著自己的膝蓋,像一只守護領地的小獸,安靜地陪著。
夕陽的光線透過窗戶,將母女二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光潔的地板上。
不知過了多久,林晚放在身側一直緊攥著的手,終于緩緩松開了。
晚上,許以安例行潛入書房。
在清除電腦訪問記錄前,她習慣性地瞥了一眼內部的網絡搜索記錄。
一條新的記錄跳入眼簾。
搜索時間,就在今天傍晚,司承言離開后不久。
搜索內容:“智能安防系統品牌評測”。
許以安看著這行字,關掉記錄,清除了自己的所有痕跡。
退出書房時,她的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些許。
那句話,她聽到了心里。
第二天午后,別墅里難得的寧靜。
林晚在畫室,許以安則在客廳地毯上,看似擺弄拼圖,實則在平板的掩護下,監控著林家輿論的發酵情況。
情況比她預想的還要快一些,已經有財經自媒體開始用更犀利的筆觸分析林氏近期的管理漏洞和資金異常流動。
就在她盤算著下一步時,客廳座機的鈴聲尖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片寧靜。
張媽從廚房快步走出,接起電話。
“喂?您好”
她的話音在聽到對方聲音后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恭敬又帶著一絲惶恐。
“是,老夫人太太她在畫室,您稍等,我這就去請。”
許以安的小身板瞬間坐直了。
林老夫人?
她怎么會直接打電話到這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