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放下電話，小跑著上了樓。
沒過多久，畫室的門被打開，林晚走了出來。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比平日更深的陰郁。
她沒看許以安，徑直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
“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林老夫人的聲音，不同于以往直接的斥責(zé)，這次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著怒火的疲憊和急躁。
“林晚！你看看！現(xiàn)在外面都鬧成什么樣子了！新聞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報道，你看到了嗎？”
林老夫人的語速很快，帶著興師問罪的意味：“小璇的公司現(xiàn)在一團(tuán)亂，司家那邊也很有意見！我們林家的臉都快被丟盡了！”
林晚握著聽筒，手指微微收緊，指節(jié)泛白。
她沒有像往常被挑釁時那樣立刻反唇相譏，只是沉默地聽著。
“我知道你對她有意見，可再怎么鬧，那也是家里的事！關(guān)起門來怎么都行！你現(xiàn)在把事情捅出去，讓外人看我們林家的笑話，對你有什么好處？”
林老夫人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痛心疾首的指責(zé)：“你就非要鬧得雞犬不寧，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嗎？”
許以安即使離得有一段距離，也能隱約聽到聽筒里漏出的帶著怨氣的尖銳聲音。
她看到林晚的側(cè)臉線條繃得緊緊的，下顎收緊，那是她極力壓抑怒火的標(biāo)志。
電話那頭還在繼續(xù)，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試圖講道理的無奈。
“就算真是小璇做了什么，你跟我說，家里難道不能處理？非要鬧到這一步？現(xiàn)在好了，收不了場了！你讓我的老臉往哪兒擱？讓林家以后還怎么在圈子里立足？”
林晚依舊沉默著，但那沉默像不斷積蓄力量的火山。
許以安的心提了起來。她怕媽媽被這些話激得再次失控。
然而，預(yù)想中的爆發(fā)并沒有到來。
在林老夫人一連串的質(zhì)問和抱怨之后，林晚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fù)鲁觥?/p>
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也更平靜，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她自找的。”
四個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zhuǎn)圜的余地。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似乎被這簡短又毫不妥協(xié)的回答噎住了。
幾秒后，聽筒里傳來一陣急促的忙音——“嘟…嘟…嘟…”
林老夫人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晚保持著握著聽筒的姿勢，在原地站了許久。
窗外的光勾勒出她僵硬的背影，孤絕而料峭。
許以安輕輕放下手里的拼圖塊，滑下地毯，小跑著進(jìn)了廚房。
她踮起腳，從恒溫奶壺里倒了一杯溫?zé)岬呐Ｄ蹋⌒牡嘏踔叩搅滞砩磉叀?/p>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杯子遞了過去。
林晚緩緩放下聽筒，低下頭，看著女兒手里那杯冒著絲絲熱氣的牛奶，又抬眼看向許以安清澈的、帶著擔(dān)憂的眼睛。
她眼底翻涌的冰冷和戾氣，像是被這小小的、無聲的舉動悄然融化了一絲。